第十二章 太纯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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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太纯粹了

　　当大家陆续走出会议室时，叶辞晚故意落后了些，轮椅一滑，来到陆小痴身边，用手指捅了捅他的腰。

　　“啧啧，小朋友，第一次参加命名会就一语中的啊。”她压低声音调侃，“‘把你护在身后’……这种话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听得姐姐心都要化了。你是在暗示什么吗？”

　　陆小痴刚想解释这就是物理属性的延伸，前面那个原本已经走出去的白色身影突然停了一下。

　　苏雁璃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依然带着那天上午那种锋利的职业感，但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笑意。

　　“他要是不懂这产品的魂，我也不会让他画那么久。”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径直向办公室走去。

　　这句话像是一道完美的防火墙，既肯定了陆小痴的专业能力，又把那种即将蔓延的暧昧气氛强行拉回了“师徒传承”的安全领域。

　　叶辞晚愣了一下，随即耸耸肩，“行吧，老板护短，咱们撤。”

　　陆小痴站在原地，看着苏雁璃那个挺拔的背影，心里那种“被认可”的喜悦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不懂什么“魂”，他只知道，他又过了一关。

　　回到办公室，苏雁璃坐在宽大的椅子里，看着屏幕上那个刚刚敲定的名字。

　　【恒温】。

　　37度，不冷不热，刚刚好。

　　也是最安全的距离。

　　滴滴。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新消息。

　　【模具厂老板：苏总，手板加急做了，三天后准时送到贵司。另外，那个特制的加大号测试模具也一起发了。】

　　苏雁璃盯着那行字，眼神微微一凝。

　　三天，那不仅仅是一个产品样板的到来。

　　更是第一次真正的验证，从设计，到加工，到使用的最终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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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上午十一点，快递员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平静。

　　“超感设计工作室是吧？谁来签收一下？”

　　叶辞晚的轮椅“嗖”地一下滑了过去，速度快得像是在抢红包。

　　“来了来了！这哪是箱子啊，这是咱们的‘孩子’落地了！”

　　她也不管快递员怪异的眼神，拿起剪刀就划开了胶带。

　　两个沉甸甸的瓦楞纸箱。

　　一个标记着【标准样板-V1.0】，另一个则用更粗的黑笔写着【测试用·加大型·结构验证版】。

　　随着泡沫纸被撕开的声音，几根泛着冷冽金属光泽与细腻硅胶质感的圆柱体暴露在空气中。

　　这不是效果图，也不是3D打印的粗糙模型。

　　这是真正的工业成品。

　　表面经过了类肤质涂层处理，触感温润，接缝处严丝合缝，钛灰色的装饰环冷酷而内敛。

　　“嚯！”叶辞晚单手拿起那个加大型的，嘴里发出一声惊叹，“这分量，这手感……‘恒温’？听起来比我那个喜欢画饼的前男友靠谱多了。至少这玩意儿只要充了电，就永远不会软。”

　　白清婷红着脸走过来，手里拿着登记表，小声提醒，“晚姐，别乱晃……我要核对编号。”

　　沈颜则完全无视了这充满黄腔的氛围。

　　她拖着那条沉重的右腿走过来，直接从箱子里抓起一个拆解了一半的裸机。

　　咔哒、咔哒……

　　她的金属钩手灵活地拨弄着上面的微动开关，耳朵贴近机身，像是在听诊心跳。

　　“按键回弹力度偏软……”她冷冷地给出评价，“不过密封圈压得不错，防水应该没问题。”

　　办公室里瞬间充满了快活又专业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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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痴。”

　　苏雁璃的声音突然切入，像是一把手术刀划开了热闹的氛围。

　　她站在玻璃办公室门口，双手抱臂，这个动作因为假肢的僵硬显得有些刻意，但也更显冷肃。

　　“是你画的图，你来确认。”

　　苏雁璃下巴微抬，示意叶辞晚手里那个大家伙，“尤其是温控模块的启动响应，我不希望用户等到睡着了它还没热。”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

　　陆小痴刚才一直站在外围，此时听到点名，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脸红得像个番茄。

　　他走上前，从叶辞晚手里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样板。

　　并没有那种握住隐私部位的尴尬，也没有年轻男生特有的猎奇兴奋。

　　他先是转动了一下机身，检查了一圈合模线，然后按下了开关键。

　　嗡——

　　低沉而稳定的震动声响起。

　　陆小痴没有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外测温枪，对着机身头部的涂层区域。

　　“环境温度24度。”他盯着测温枪的屏幕，开始报数，“启动十秒，表面温度上升至28度。三十秒，32度。一分钟……稳定在36.8度。”

　　他一边报，一边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那个发热区域，感受着热量的分布是否均匀。

　　“温升曲线很线性，没有突变。”

　　他说得很慢，眉头微皱，仿佛手里的不是一个足以让女性脸红心跳的玩具，而是一个精密的热核反应堆控制棒。

　　“但是在高频模式下，震感向握柄处的衰减……似乎比模拟数据要少。”

　　他握着那个疯狂震动的东西，认真地看向苏雁璃。

　　“也就是说，如果用户手小，长时间握持可能会觉得麻。是不是需要把配重块的位置再往下调整两毫米？”

　　苏雁璃站在两米开外，静静地看着他。

　　正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她看着那个年轻的大男孩，手里握着那样一个充满暗示意味的东西，嘴里却说着最枯燥物理词汇。

　　那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把一团烈火扔进了深海里，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吞没。

　　他太纯粹了。

　　他是不是根本没意识到，这东西最终是要进入某个温暖潮湿的所在，去点燃欲望的？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堆硅胶、铜线、电机和算法的集合体。

　　这种极度的理性，反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禁欲感。

　　“苏总？”陆小痴见她没反应，试探着叫了一声，“您看……”

　　苏雁璃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迅速恢复了焦距。

　　“今天先到这。”

　　她打断了陆小痴，语气比平时还要冷淡几分，“硬件参数沈颜已经确认过了，剩下的软件调校不用急。”

　　陆小痴点点头，松了一口气，准备把样板放回箱子，收拾东西下班。

　　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六点。

　　叶辞晚已经要在群里喊着去哪家酒吧搞“新品落地庆功宴”了。

　　“陆小痴。”

　　苏雁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留下来。”

　　正在收拾背包的陆小痴动作一僵。

　　“你的温控逻辑图还有几个漏洞。”苏雁璃没有看他，而是盯着自己那双毫无知觉的假手，“既然你说震感衰减有问题，那就今晚把PID算法再梳理一遍。我不希望第一批大活就出岔子。”

　　理由充分，无懈可击。

　　甚至是作为老板的尽责。

　　但在场的其他人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叶辞晚挑了挑眉，想说什么，被沈颜用眼神制止了。

　　“那……辛苦你了小痴弟弟。”小白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背起包溜了。

　　很快，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