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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那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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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

不可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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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1 13:53:59|字数:2,17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三十一章 那是恐惧

  总经理室,那间玻璃房里。

  苏雁璃独自坐在椅子上。

  百叶窗没有拉开。

  她一直挺直的脊背终于垮了下来。

  那双摆在桌面上的假手,随着身体的瘫软,无力地滑落,重重地垂在身体两侧。

  肩膀的残肢还在微微抽搐,那是过度紧张后的肌肉反应。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还残留着顾临风身上那股昂贵的古龙水香味,那是过去的、完整的、美好的味道。

  但现在闻起来,却让她觉得恶心。

  旧人不会旧。

  旧伤也不会好。

  许泽庭的名字,每次提起都会让她痛得要再死一次。

  苏雁璃看着自己放在桌下的那条钢铁假腿,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惨淡却坚硬的微笑。

  “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等人的苏雁璃了。”

  她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冷冽。

  “谁也别想再把我关回笼子里。谁也别想。”

  ……

  顾临风离开后的两个小时里,超感设计工作室安静得像是一座刚刚经历过空袭,正在清扫废墟的城市。

  下午三点。

  嗡——

  一声轻微的电机运转声响起。

  玻璃办公室的百叶帘缓缓升起,那道隔绝视线的白色屏障消失了。

  苏雁璃走了出来。

  她依然是那个苏总。

  头发一丝不苟,深色西装上没有一丝褶皱,连那一层薄薄的粉底都像是在宣示着无懈可击的完美。

  她走得很稳。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节奏稳定得如同节拍器。

  那双毫无知觉的硅胶假手自然地垂在身侧,随着步伐轻微摆动。

  所有的情绪,哪怕是刚才在密闭空间里,几乎要撕碎一切的崩溃,都被她严严实实地封进了这具经过精心修饰的躯壳里。

  仿佛那个顾临风从未来过。

  仿佛那个让她痛彻心扉的名字从未被提起过。

  大家都在偷偷观察。

  叶辞晚假装在看屏幕,实则用余光瞄着。

  白清婷紧张地握着笔。

  只有沈颜依然戴着耳机敲键盘,仿佛对此毫不在意。

  苏雁璃径直走向洗手间,目不斜视,也没有和任何人有眼神接触。

  那种冷,不是以前那种带着威严的冷。

  而是一种死寂。

  像是一潭被瞬间冻结的深水,没有任何波澜,也拒绝任何石头扔进去。

  ……

  下午四点半。

  陆小痴拿着剛打印出来的《恒温1.1量产确认书》,站在玻璃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必须签字的文件,也是他不得不去找她的理由。

  咚咚,玻璃门被敲击的清脆声音响起。

  “进。”

  声音很短,却像是一道不可跨越的栅栏。

  陆小痴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的冷气开得比外面足,让他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苏雁璃坐在宽大的桌子后面,正在审阅一份财务报表。

  她没有抬头,连那副银边眼镜后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苏总,这是量产确认书,需要您签字,然后发给工厂排期。”

  陆小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把那一叠文件放在了她惯用的位置,不需要伸手够,也不需要大幅度转身。

  “放那。”

  苏雁璃依然盯着屏幕。

  陆小痴站在那里,等着。

  按照以往的习惯,这时候如果是心情好的苏雁璃,可能会一边签字一边调侃两句。

  即使是心情不好,也会抬头看他一眼,那个眼神至少是看着“人”的。

  但今天没有。

  苏雁璃收回盯着屏幕的目光。

  她微微俯身,下巴一点,用牙齿精准地咬住了笔筒里的一支签字笔。

  并不狼狈。

  那一瞬间,她的脖颈线条绷紧,像是一只正在捕食的鹤。

  她侧过头,用一种别扭、却又稳定的姿势,在那份文件上划下了自己的名字。

  沙沙沙……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小痴看着她。

  看着她低垂的眼睫毛,看着她咬着笔杆时微微用力的咬肌,看着她那毫无生气的双臂垂在桌下。

  那种距离感,比在南城的酒店电梯厅里还要远。

  那时候她是把他推开,那是为了避嫌。

  现在的她,是在自我封闭。

  她像是在自己周围竖起了一道看不见的防爆玻璃,把他,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好了。”

  笔“啪嗒”一声落回笔筒旁边。

  苏雁璃直起身体,重新看向屏幕,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一次机械臂的自动化操作。

  “出去带上门。”

  全程,没有一个眼神交流,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陆小痴默默地拿起那份文件,文件上墨水还没干透的字迹显得格外潦草和锋利。

  “好的,苏总。”

  他转身离开。

  关门的一瞬间,他最后看了一眼。

  苏雁璃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被冰封在玻璃柜里的蜡像。

  ……

  回到工位,陆小痴看着那份文件发呆。

  心里那种堵得慌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开始胡思乱想。

  是不是因为顾临风的出现,让她觉得身边这些“小孩子”太幼稚了?

  是不是因为他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比如她在高铁上喝水的狼狈,比如她在黑暗中被喂食的脆弱,

  所以她现在要刻意拉开距离,以维护那种所谓老板的尊严?

  那种在南城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点特殊的默契,就像是一层薄薄的霜,太阳一出来,就化得什么都不剩了。

  他以为她是迁怒。

  他以为她的冷漠只是针对着那个叫顾临风的“前任”,而自己只是被无辜波及的路人甲。

  陆小痴不知道的是。

  那不是迁怒。

  那是恐惧。

  那是她在意识到心里叫“陆小痴”的口子越撕越大后,正在拼命地用水泥把自己重新封死。

  ……

  晚上九点,负二层私人健身房。

  这里的灯光永远是那种冷冽的惨白。

  除了苏雁璃,没有任何人。

  当——

  八十公斤的配重片被狠狠地摔落在器械上。

  苏雁璃已经在这个坐姿背拉机上练了四十分钟了。

  她脱掉了那身伪装的职业装,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湿透的运动背心。

  那双毫无作用的硅胶假手被扔在角落的长椅上,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碳纤维训练义肢。

  冷酷、强硬,像是一对钢铁制造的骨骼。

  “呼——”

  她咬着牙,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拉。

  放松。

  再拉。

  那个重量已经超过了她平时的极限。

  每一次发力,她那两截短短的肩部残肢都在剧烈颤抖,是在与那个根本不属于人体的重量做着殊死搏斗。

  汗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但她不想停。

  脑海里全是白天顾临风说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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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26-4-17 2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