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挂上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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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挂上号了

　　午休时间。

　　今天的午餐是叶辞晚提议的披萨。

　　三个女人围坐在会议桌旁，陆小痴自觉地搬了个椅子坐在最边角，默默地啃着其中的一块。

　　女人的话题不可避免地从那个挑剔的甲方，聊到了各自的情感生活。

　　“现在的男人啊，真的是越来越不行。”叶辞晚一边撕咬着披萨，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上次那个相亲对象，吃饭的时候一直跟我吹他的创业计划，结果买单的时候跟我说能不能AA，因为从风投角度看这叫风险对冲。如果你是我，你会不会把披萨糊他脸上？”

　　“我会直接报警。”沈颜冷冷地说。

　　“唉，要找个靠谱的真的好难。”白清婷叹了口气，用剩下的那只手托着下巴，“哪怕不那么聪明也行，至少别那么算计。”

　　话题到了这里，几道视线极其自然地转向了那个唯一的男性。

　　“哎，陆小痴。”叶辞晚转过头，看向陆小痴，“作为在场唯一的雄性样本，采访一下，你觉得男人什么时候最不靠谱？”

　　陆小痴愣了一下，手里的叉子还插着一块菠萝。

　　他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他想到了大学宿舍里那些吹牛的哥们，想到了那个让他改了一百遍方案最后不给钱的甲方，最后想到了自己。

　　“大概是……”他抬起头，眼神极其真诚，“当他根本不懂自己在做什么，却还要装作掌控全局的时候？”

　　空气安静了两秒。

　　接着是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叶辞晚笑得直拍桌子，“精辟！太精辟了！”

　　白清婷也被逗笑了，“他这是在自黑吗？”

　　“不像。”沈颜低头继续吃面，“他在骂全人类，包括那个觉得掌控了一切的甲方。”

　　陆小痴一脸茫然地看着笑成一团的“姐姐们”，默默地把那块菠萝塞进了嘴里。

　　他觉得这个答案很客观啊，为什么会这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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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下，阳光穿过落地窗，映出一片暖黄。

　　陆小痴还在画图。

　　因为中午那个“加厚”的方案通过了，他需要重新调整整个内部堆叠，工作量剧增。

　　他的右手一直保持着握鼠标的姿势，手腕在桌沿上反复摩擦，那里已经明显红肿了一块。

　　嗒、嗒……

　　熟悉的脚步声停在他身后。

　　陆小痴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被一只冰冷的、硬邦邦的东西按住了肩膀。

　　那是苏雁璃的那只硅胶假手。

　　没有任何温度，触感甚至有些生硬，隔着衬衫传导到他的皮肤上。

　　“别动。”

　　苏雁璃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她看了一眼他那个红肿的手腕，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

　　“你的鼠标垫太薄了，椅子高度也不对。”

　　她收回手，语气冷淡得像是教训，“去库房领个带护腕的鼠标垫，再把椅子调高两公分。我不希望我的设计师因为腱鞘炎，把职业生涯废在第一家公司。”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给陆小痴一个潇洒的背影。

　　陆小痴愣了一下，看看自己的手腕，又看看那个冷冰冰的背影，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的老板！谢谢老板提醒！”

　　他赶紧跑去库房。

　　下班的时候，陆小痴正在收拾东西。

　　叶辞晚一边给自己残缺的大腿上抹润肤露，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哎，小痴痴。皇太后最近对你挺上心的嘛。”

　　“啊？”陆小痴一脸懵逼，“没有吧？她对我一直挺严格的。今天因为那个参数还差点骂我。”

　　“啧啧啧，直男。”叶辞晚摇了摇头，“她要是真不想管你，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能被她这么盯着挑刺，说明你在她那儿……挂上号了。”

　　陆小痴没敢接话，背起包逃一般地说了声“明天见”。

　　挂上号？

　　被那种气场两米八的女魔头挂上号，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某种死亡预告？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苏雁璃并没有走。

　　玻璃办公室里。

　　苏雁璃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陆小痴修改完的最终版图纸。

　　那个被加厚的连接点，在三维视图里显得格外笨拙，却又无比踏实。

　　她嘴里叼着一根精致的小木棍，控制着鼠标悬停在“保存”按钮上，久久没有按下去。

　　脑海里回荡着叶辞晚刚才那句“挺上心的”。

　　上心？

　　苏雁璃冷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这句话的荒谬。

　　她只是作为一个老板，不能容忍自己的产品有瑕疵，也不能容忍自己的员工因为愚蠢的姿势问题而报废。

　　仅此而已。

　　“如果是别人，早就被我赶出去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所以我对他严格，是因为……他确实不该被随便对待。”

　　她下巴轻轻一动，小木棍敲击在鼠标左键。

　　咔哒……

　　文件保存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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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上午十点，办公室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具体的说，是叶辞晚不对劲。

　　这位平时嘴毒，但至少还讲点基本法的文案主管，今天就像是吃错了药，把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到了陆小痴一个人身上。

　　“哎，陆小痴。”

　　叶辞晚滑着轮椅凑过来，手里把玩着一个刚打印出来的样品模型，那是一个尺寸相当惊人的棒状物。

　　“你来看看这个握把的尺寸。”她故意把那个东西并不怎么雅观地在手里颠了颠，“是不是有点太粗了？还是说……这就是你们男生的平均自信？”

　　陆小痴正在画图的手抖了一下，鼠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极其难看的折线。

　　“这个是参考欧美市场的数据。”他没敢抬头，只是盯着屏幕上的参数表，声音有些发紧，“直径45毫米，是按照……”

　　“啧，别跟我扯数据。”叶辞晚打断他，身子往前倾了倾，在这种语境下显得极具侵略性，“我说的是手感。你也是男人，你自己握握看？是不是觉得自愧不如？”

　　周围的空气安静得可怕。

　　白清婷缩在工位后面，用那只完好的手捂着半张脸，不敢说话。

　　沈颜戴着耳机，假装什么都听不见，但键盘敲击的频率明显变慢了。

　　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职场霸凌，或者说，性骚扰。

　　陆小痴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的脸确实在发烫，耳根那种令人绝望的红色又一次蔓延上来。

　　但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发出一声尴尬的笑。

　　他转过椅子，正对着叶辞晚，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讨论核武器发射代码。

　　“晚姐，这是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