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只是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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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只是工作

　　“凌晨三点？！”

　　白清婷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苏雁璃周末来过。

　　而且是在这里熬了一个通宵。

　　如果是因为项目紧急，她作为行政一定会收到通知安排后勤。

　　但整个周末，群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加班指令。

　　这不是“加班”。

　　“你在看什么？”

　　背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白清婷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

　　她猛地回头，看到苏雁璃正站在门口。

　　今天的苏雁璃穿了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剪裁锋利，像是一层铠甲紧紧包裹着身体。

　　而下半身还是紧致的黑色包臀短裙，左腿还是黑丝高跟鞋，右腿的金属假肢冰冷而锋利。

　　她的脸色很白，柔顺的黑发散在背后，嘴唇涂成了深褐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

　　“苏……苏总早。”

　　白清婷迅速调整呼吸，脸上挂起那种无害的职业微笑，“我正准备帮您清理垃圾桶。我看这里有两个咖啡杯……”

　　苏雁璃正走向办公椅的脚步，细微地停顿了一下。

　　“下周的发布会节点可能会提前。”她走到桌后坐下，没有看白清婷，“我过来整理一下思路。那个垃圾桶，直接换个袋子就好。”

　　声音平稳，逻辑合理。

　　“好的，苏总。”白清婷没有再多问一个字，她手脚麻利地换好垃圾袋。

　　做行政的第一守则，老板不想让你知道的事，你就装作眼瞎。

　　……

　　十点半。

　　办公室的气压低得像是热带风暴来临前的海面。

　　陆小痴去接水的时候，正好撞见从总经理室里出来的苏雁璃。

　　这一刻无法避免。

　　走廊很窄，两边堆满了样品箱。

　　“苏总。”陆小痴停下脚步，身体贴着墙壁站直，微微低头，让出通道。

　　姿态恭敬，眼神规矩。

　　就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严厉的上司。

　　苏雁璃没有停。

　　她踩着那双并不舒适的高跟鞋，目不斜视地从他面前走过。

　　没有上周五下午那种让他手把手握着样品的“教学”，没有对他手腕红肿的“关心”，连一句敷衍的“嗯”都没有。

　　那是彻彻底底的无视。

　　那种冷漠不是因为讨厌，更像是在这狭窄的空间里竖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冰墙，上面写着“禁止靠近”。

　　陆小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心里竟然莫名松了一口气。

　　这才是对的。

　　这才是老板和实习生该有的距离。

　　那种偶尔流露出的温情和脆弱，大概只是他在高强度工作下的某种幻觉。

　　回到工位，他把自己重新埋进了图纸里。

　　他需要这种简单直接的逻辑。

　　结构是不会骗人的，尺寸只要对了就能扣上，错了就是不行。

　　不像人，哪怕面对面站着，中间也隔着万丈深渊。

　　……

　　十一点五十。

　　在这个距离沈颜规定的“死线”还有十分钟的时候，陆小痴把打印出来的结构草图放在了那张堆满零件的桌子上。

　　“颜姐，画完了。”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嗓子都在冒烟。

　　三个小时，高强度的脑力输出，每一根线条都要考虑脱模斜度和材料收缩率。

　　沈颜正在吃一碗外卖凉皮。

　　她放下筷子，那只金属钩手极其灵活地夹起最上面那张图纸。

　　没有多余的一句话，她开始看图。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叶辞晚假装在看屏幕，实则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白清婷更是紧张得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沈颜嘴里蹦出来一句“垃圾，重画”。

　　陆小痴站在那里，像个等待死刑判决的犯人。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沈颜看得很慢，很细。

　　她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一个标注的公差数据，那完好的左手伸出食指，在一个复杂的结构上比划了两下。

　　在那一瞬间，陆小痴看到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终于，沈颜放下了图纸。

　　她拿起筷子，重新夹了一根凉皮送进嘴里。

　　“能用。”

　　两个字。

　　声音不高，语气平淡。

　　但这对于沈颜来说，就是最高级别的通行证。

　　一句“能用”，意味着在这个容错率极低的工业设计体系里，陆小痴作为一个实习生，真正拿到了一张入场券。

　　这不仅仅是对图纸的认可。

　　这是沈颜这种技术狂魔对他这个“异类”存在的默认。

　　“谢谢颜姐。”陆小痴鞠了一躬，哪怕只是得到了两个字，他也觉得这一上午的脑细胞没白死。

　　沈颜没理他，只是用钩手把图纸往旁边一拨，示意他可以滚了。

　　“把电子档发给模具厂，让他们先开个手板看看。”

　　她补充了一句，然后继续低头吃那碗难吃的凉皮。

　　不远处，叶辞晚吹了一声口哨，虽然很轻，但带着明显的赞许。

　　而玻璃门后的总经理办公室里。

　　苏雁璃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她看着陆小痴那个如释重负的背影，看着沈颜那种虽然冷淡但明显接纳的态度。

　　“能用。”

　　她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这两个字。

　　是啊，他很有用。

　　在专业上，他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甚至正在一点点融入这个排外的全女团队。

　　这本来是她最想看到的结果。

　　但这是否意味着，困扰着她的危险因素，正在变得越来越不可控？

　　她闭上眼，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强行压进黑暗里。

　　“只是工作。”

　　她对自己说。

　　“是一份只要结果，不问过程的工作。”

　　……

　　周二早晨的气氛有些不太一样。

　　如果说昨天的办公室还笼罩在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低气压里，那今天就像是突然被打开了全效新风系统，空气流通得有些过分顺畅。

　　不到八点半，那个熟悉的高跟鞋声就响了起来。

　　这次没有细微的迟疑或拖沓，每一步都踩得干脆利落，是女王登场的标准节奏。

　　苏雁璃来到公司门口，熟练的侧身，用肩膀推门而入。

　　她今天换了一身纯白西装，内搭是一件质感极好的银灰色真丝吊带。

　　妆容不再是昨天那种毫无血色的苍白，而是带着锋芒的精致。

　　眉峰稍微挑高了一点，口红选了很有攻击性的正红色，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把刚刚抛光过的手术刀，冷艳且危险。

　　“小白，把上周的销售报表整理出来，十点前发我。”

Dianus

坏了，把“一般”当成“下一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