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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还是苏总调教有方啊
二十八楼,商务套房。
房卡插进卡槽,灯光依次亮起。
门刚关上,那种属于“苏总”的气场就像是被抽了真空一样,瞬间坍塌。
苏雁璃靠在玄关的墙上,低头咬住腰间那根系得并不复杂的风衣腰带。
牙齿用力一扯,绳结松开。
她猛地抖动双肩,那件质感极佳的风衣顺着丝绸衬衫滑落在地,堆成一团米色的云。
她一屁股坐在床上,左脚脚跟在床边蹭了蹭,那只让她站了一上午的高跟鞋被随意踢开。
包裹在丝袜里的左脚脚趾因为长期训练,灵活得惊人。
五个脚趾张开,像是软体动物的触手,精准地“抓”住了右臂那只硅胶假手的手腕处。
用力向下一扯。
啵……
气阀松动的声音。
整条假臂脱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衬衫右袖瞬间空瘪下去,像是一面失去风的旗帜。
如法炮制,左臂也掉落。
最后是那条沉重的右腿金属假肢。
苏雁璃熟练地按动大腿根部的接受腔卡扣,伴随着金属落地的闷响,她整个人也因为重心骤失而晃了一下,背部重重地靠在床头。
这一刻。
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假手,没有假腿,没有职业装带来的虚假轮廓。
她只剩下那条依然强健的左腿支撑着身体。
白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两个袖管空荡荡地垂着,右边的裤管也随着重力贴在残缺的大腿根部。
她大口喘着气,没有表情管理,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
这才是真的解脱。
哪怕看起来像个怪物,但这轻盈的感觉太好了。
浴室的水声响起。
苏雁璃单腿跳进淋浴间,背部紧紧贴着冰冷的瓷砖墙面,那是她洗澡时的唯一支点。
她仰起头,张嘴咬住那个位置过高的淋浴头调节阀。
金属阀门硌得牙齿生疼,她用力向右一拧。
热水喷涌而出。
水流带着冲击力,狠狠地打在她光裸的残肢断面上。
神经末梢过度敏感而产生的刺痛感,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水流顺着身体滑落,在地板上汇聚。
她的左脚脚趾死死抓着防滑垫,每一个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只要一打滑,就是万劫不复的摔倒。
这不是享受。
这是清洁工程。
更是一场为了晚上能重新把自己塞进完美壳子里的预处理。
半小时后。
最艰难的时刻来了,穿衣。
那件为了今晚准备的黑色紧身连衣裙,平铺在床上,像是一张等待被撑开的皮。
苏雁璃坐在床边,嘴里咬着一根特制的金属钩。
那是她的“第三只手”。
她用左脚趾夹住裙摆的一角,配合着嘴里的钩子,一点点把身体往那窄小的布料里挪。
即使是在开了冷气的房间里,汗水依然顺着额头流下来。
呼吸变得粗重,像是在拉风箱。
在那裙子因为拉扯而卡在肩膀残肢处的时候,她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栽去。
但她没有倒下。
核心肌肉猛地收缩,左腿死死勾住床沿,硬生生地把自己拉了回来。
她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觉得自己可怜。
停下来就会想起白天在高铁上,那个递到嘴边的面包。
不。
她不需要喂食。
她只需要重新变成那个没人敢怜悯的苏雁璃。
终于,拉链被钩子拉上的声音像是战役结束的号角。
她坐在梳妆镜前。
灯光打开,没有任何血色的脸出现在镜子里。
这一次,她用脚趾夹着化妆刷,动作虽慢,却极稳。
粉底盖住疲惫,眼线勾勒锋芒,红唇点燃气场。
最后一步。
她俯下身,用那两节短小的残肢夹住那瓶黑色瓶身的香水,下巴一点,按压喷头。
嘶——
冷冽的木质檀香雾气弥漫开来。
她深吸一口气,让那股味道充满肺叶。
镜子里的那个残缺女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即将踏入战场的、无懈可击的女王。
……
晚上七点,私人会所。
包厢里的灯光调得很暧昧,空气里漂浮着雪茄和茅台的味道。
“苏总,久仰。”
坐在主位的男人站起身,四十出头,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手上戴着一只名贵的手表,彰显身份。
周叙白。
在这个圈子里,他的名字往往意味着渠道和资本,也意味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的目光很直接。
那种锋利得像是手术刀一样的视线,从苏雁璃那张精致的脸,一直滑到桌下的腿,最后玩味地停留在那双带着黑色蕾丝手套的硅胶假手上。
“早就听说苏总这几年不容易。”
周叙白笑着举杯,语气温和得无懈可击,“一个女人,要把这么个特殊的摊子撑起来,身体力行……苏总的‘毅力’,我是佩服的。”
这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
身体力行。
这个词在这种场合,对着这样一个女人说出来,本身就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隐喻。
苏雁璃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周总过奖了。”
她只是淡淡地点头,既不接招,也不露怯。
菜上齐了。
到了最尴尬的进食环节。
苏雁璃的两只假手只能作为摆设放在桌上。
这种商务局,没有人会给她准备特制的餐具,也不会有人专门为了她把菜切好。
她坐得笔直,像是没看见那些精美的菜肴。
直到一双筷子伸了过来。
那是陆小痴。
他没有看任何人,动作自然地夹起一块已经剔好刺的鱼肉,送到了苏雁璃嘴边。
“苏总,这鱼不错,您尝尝。”
在座的几个男人眼神都变了变。
在商场上,这种场面太少见了。
要么是老板给客户夹菜,要么是漂亮女秘书给老板夹菜。
一个年轻男下属,这么大刺刺地给女老板喂饭?
苏雁璃没有丝毫犹豫。
她微微张嘴,吃下了那块鱼肉。
咀嚼,吞咽,动作优雅得像是在享受名为权力的贡品。
她不需要解释。
她的残疾在这里不是弱点,反而成了一种可以随意使唤男人的特权展示。
这是一种霸气的体面。
“嘶——”
周叙白旁边的一个副总突然吸了口凉气,带着点酒劲儿笑得不怀好意。
“还是苏总调教有方啊。”
那个副总眼神猥琐地在陆小痴和苏雁璃之间转了一圈,最后盯着桌上作为见面礼摆着的“恒温”样品。
“这产品做得这么仿真,我看啊,跟这小兄弟的手法也分不开吧?毕竟这种‘入微’的服务,可不是一般机器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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