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他果然不会让你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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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 他果然不会让你等太久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赖辉忽然开口。

　　苏雁璃抬眼看他。

　　“像你们这种人，拥有权力、拥有资源，却高高在上……”赖辉的声音很低，“那种把我当狗一样的目光。”

　　“就好像在说——‘你这种人，也配跟我谈条件？’”

　　他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她。

　　“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也会站在这种地方？”

　　苏雁璃沉默了几秒。

　　“我想过。”她说。

　　赖辉愣了一下。

　　“但我没想过，是你。”她补了一句。

　　空气短暂地凝固。

　　赖辉没有暴怒，也没有嘲讽，只是重新把目光移开，像是这句话终于让某个结，彻底打死了。

　　又过了很久。

　　久到苏雁璃的呼吸开始不自觉地变浅，她甚至在怀疑，这场等待会不会根本没有终点。

　　就在这时——

　　远处，烂尾楼的大门方向，忽然亮起了一束刺眼的白光。

　　不是一辆车。

　　而是好几辆。

　　光线在破败的墙体间来回扫过，照亮扬起的尘土，也照亮那些早已废弃的警示标语。

　　紧接着，是熟悉而冰冷的声音。

　　警笛。

　　一声接一声，由远及近，毫不犹豫地切开夜色。

　　赖辉慢慢站起身。

　　他把烟掐灭，这一次没有再看远方，而是低头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像是终于等到了该落幕的时刻。

　　几辆警车停在楼下，红蓝灯光交替闪烁。

　　在警车后面，一辆线条高级、车漆低调的轿车缓缓驶入灯光中。

　　那辆车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安静，昂贵，且笃定。

　　苏雁璃看着那辆车，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

　　赖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你看。”他说，“来得真快。”

　　“他果然不会让你等太久。”

　　凌晨三点。

　　几束刺眼的强光手电，打在那栋烂尾楼的水泥柱上时，一切就像是一场闹剧。

　　赖辉正坐在地上抽烟，看着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还没等他扔掉烟头，几名特警就已经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甚至没有给他反抗的机会。

　　咔嚓。

　　冰冷的手铐扣上的声音，清脆得像是终结的信号。

　　赖辉被摁在地上，脸贴着满是灰尘的水泥地。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

　　当他被两名警察架起来，路过那个从黑暗里走出来的男人时，他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

　　顾临风。

　　他依然穿着那身得体的西装，手里拿着手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顾总好手段啊。”

　　赖辉经过他身边，忽然停了一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这个充满灰尘和霉味的烂尾楼里啐了一口。

　　“你以为你是来救她的？”

　　“你不过是来收网的。”

　　顾临风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警察把人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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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四点，辖区派出所。

　　审讯室的隔壁，是家属等待区。

　　这里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把一切阴影都驱逐得干干净净。

　　苏雁璃坐在一张长椅上，那双硅胶假手垂在身侧，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尊随时会碎掉的雕塑。

　　一切都已经处理完了。

　　赖辉因为涉嫌绑架被正式刑拘，证据链完整，监控清晰。

　　而且，没有任何媒体知道这件事。

　　没有任何外人看到她被拖走时的狼狈。

　　甚至连公司里的员工都不需要知道这惊魂的一夜。

　　绝对的安全。

　　绝对的体面。

　　顾临风正在和分局的领导握手寒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苏雁璃看着那个背影。

　　就在三个小时前，还在烂尾楼那个充满尿骚味的角落里绝望颤抖的她，现在已经重新坐回了这个充满秩序的文明世界里。

　　这就是顾临风给她的答案。

　　没有陆小痴那种幼稚的流血牺牲，没有那种不顾后果的冲动。

　　只有这种如同外科手术般精准、高效、不留后患的解决方式。

　　她应该感到庆幸吗？

　　是的。

　　她活下来了。

　　体面地活下来了。

　　但为什么，她感觉自己那颗心，正在一点点地被封进一块更加坚硬、更加冰冷的水泥里？

　　“走吧。”

　　顾临风走了过来。

　　“车在外面，我送你回去。”

　　他知道苏雁璃现在没有拒绝的能力，更没有拒绝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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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出所门口。

　　凌晨的风很冷，带着深秋特有的肃杀。

　　苏雁璃站在台阶上，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顾临风站在她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不是拥抱，而是一种带着掌控意味的固定。

　　“没事了。”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温醇，“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苏雁璃看着眼前空旷的街道，看着那盏在风中微微摇晃的路灯。

　　她没有说话。

　　只是慢慢地、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是啊。”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至少现在，世界是有序的。

　　而这种秩序，是她这具残缺的身体，唯一能赖以生存的氧气。

　　哪怕这氧气里，已经没有了那种活人的温度。

　　周二的早晨，阳光准时照进了超感设计工作室。

　　一切都很顺，很稳。

　　没有人知道昨晚在那栋偏远的烂尾楼里发生了什么。

　　暴力和血腥是只存在于新闻里的遥远概念。

　　九点十分。

　　公司大门被推开。

　　苏雁璃走了进来。

　　她今天化了一个稍浓的妆，巧妙地掩盖了脸上那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

　　那条墨绿色的长裙下摆刚好盖住脚踝，让人看不见那条金属假肢行走时的僵硬轨迹。

　　她的身边，站着顾临风。

　　他一身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左手虚虚地护在苏雁璃的身侧，那是一个绅士、却又带着守护意味的姿势。

　　“早。”

　　顾临风微笑着对白清婷点了点头，甚至比苏雁璃更像这里的主人。

　　苏雁璃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端庄的微笑，在那只隐形大手的保护下，稳稳地走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白清婷的眼神在两人背影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低下头，在八卦小群里发了一个“懂得都懂”的表情包。

　　没有官宣，没有解释。

　　但这恰恰是最有效的声明——

　　秩序，已经被重新接管了。